第(1/3)页 “别急着请战了。” 许青川举着望远镜,眼睛死死钉在那片还在冒黑烟的海面上。 “先把最值钱的捞上来。” 王大柱胸口那股火还没散。 刚刚才把那头八万吨怪物打跑,他正恨不得带快艇和装甲营一路咬上去,把那狗东西彻底送进海底。 可许青川这一句,像一盆冷水,直接浇在他脑门上。 “许主任,现在不追,等它钻回恶魔角怎么办?” “钻回去也得修,也得补,也得喘气。” 许青川连头都没偏一下。 “但这片海面上的东西,过一会儿就没了。” 他把望远镜递过去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 王大柱一把接过,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。 海上火还在烧。 断裂的船板、翻卷的油布、炸碎的密封箱,还有一块块黑得发亮的污染残片,在浪里浮浮沉沉。 而就在这些残骸中间,一只半烧焦的航海柜正被浪推着往碎星湾外锚地方向漂。 柜体炸黑了半边。 铁皮卷起。 可白漆刷出来的那行字,依旧勉强能认。 赤潮岛修复坞。 王大柱眼皮狠狠一跳。 “娘的……” 他把望远镜放下,脸上的战意还在,但方向已经变了。 “这不是肉,这是骨头啊。” “对。” 陈峰走到两人中间,目光扫过整片外海。 “敌舰刚逃,补给刚炸,最乱的时候,也是最好捡的时候。” “谁先把海面控住,谁就把敌人的后路捏手里。” 他声音陡然一沉。 “传令!” “全港外海打捞转一级战备。” “快艇警戒,工兵船出动,拖网、浮标、封锁绳、吊机,全给老子推到外锚地去。” “先封海面,再分区打捞。” “谁敢让一块污染残片飘进港里,军法从事!” 一连串命令砸下去。 整个碎星湾刚刚还在狂欢的气氛,瞬间重新绷紧。 追击的冲动,被陈峰一把压死。 下一秒。 军港像是换了一个齿轮,轰的一声转进了另一套节奏。 “快!快!” “北侧拖船跟我走!” “封锁浮标先下水!” “洗消组带碱灰和石灰桶!” “别靠近那片黑油,先绕开!” “吊机船往外锚地推!” 港口边上,一队队人疯了一样往海边冲。 王大柱嘴里还骂着怪舰,脚却已经朝码头跑了。 “都别愣着!” “装甲营抽一个连,给老子去封海边路口!” “谁敢乱下水捞东西,先打断腿再说!” “抢修车把拖索给我拖出来,吊臂往外开!” 陈峰站在高处,盯着海面,脑子里已经把整片外海切成了几块。 近岸碎木区。 中层油污区。 远处污染残骸漂带。 还有最值钱的——那几只还没沉下去的航海柜和补给箱群。 “林晓!” “到!” 林晓抱着记录板一路跑过来,呼吸还没匀。 “你别下海。” 陈峰抬手在海图上一点。 “就在港务楼和外锚地之间给我搭个临时分拣点。” “所有打捞上来的柜体、航签、补给单、箱板、金属标识,先过你手。” “别只盯完整的。” “半烧的,泡烂的,字剩半截的,都给我捡。” 林晓眼睛一下亮了。 “明白。” “敌人越急着毁的,越值钱。” “对。” 陈峰又看向许青川。 “海上这摊子,你来总调。” 许青川点头,没一句废话,转身就下了坡。 他跳上码头边一只指挥艇,直接抄起扩音喇叭。 “所有出海单位听口令。” “海面按三区切。” “东侧主漂带归工兵船,先捞柜,不捞碎木。” “中区油污漂带归洗消拖船,先布隔离绳,再下拖网。” “西侧高危残片区全部挂红旗,不准硬拖,先封存,后吊装。” “快艇分四只,外圈拉警戒弧,任何民船不准靠近。” “有黑红液体、有鼓包囊体、有骨质残骸的,一律单独标号,不准混装!” 他声音不算大。 可每一句都硬。 每一句都直切要害。 刚刚还因为大胜而有点发热的港口人群,愣是被他几嗓子喊出了冷汗。 海上这片残骸,能捞钱,也能要命。 尤其那两艘污染补给舰炸开的地方,海面浮着一层黑红油膜。 浪一打,边缘就翻出诡异的暗红泡沫。 稍不注意,这些东西一旦顺潮漂进港内,整个碎星湾都得跟着遭殃。 一个老拖船头子站在船头,忍不住朝许青川喊。 “许主任,这油脏得邪门啊,真要往里卷了怎么办?” 许青川抬手一指风向。 “现在偏东南风,潮头往西偏。” “把拖网下成斜角,不要正挡。” “正挡会被浪打散,斜切才能把油带往外掀。” “南二号浮标口立刻加双层隔离绳。” “工兵把废桶砸开,灌海沙,串成沉坠,给我把污染带拴死在外面!” 老拖船头子听得一愣。 下一秒,扯着嗓子就冲船上吼。 “听见没有!” “照许主任说的干!” “斜着挂拖网,谁他娘还敢正顶,老子先把他扔下去喝黑水!” 几只洗消拖船很快出了港。 船尾拖着长长的网和绳。 海面风浪不小。 可许青川站在指挥艇上,不断修口令。 “东一拖网,左收半丈。” “西二别抢,等浪头过去再放浮桶。” “中区那片黑油别用钩子勾,先撒石灰,再套绳。” “快艇三号,把那截长骨架拖开,别让它撞隔离绳!” 一张大网,正在海上缓缓铺开。 陈峰站在岸上,看得很清楚。 这就是许青川的价值。 别人看的是残骸。 他看的是潮流、风向、污染链、回收顺序。 先控海。 再捞东西。 不然你捞回来的就不是战利品,是一锅灾。 第(1/3)页